北会同馆六所,依中轴线排列六组相同的馆舍,正中为乌蛮市。每组馆舍占地宽约48米(15丈),长约51米(16丈)。住宿的房屋,正向为“照”,两侧为“厢”,“九照”、“九厢”,当是指每房九间,可能是一明两暗,三间一个居住单元,三个单元连成一房。宴厅居中,面阔七间;后堂在后,中间用二间连廊相接成“工”字厅;另有净房四间。这样一“所”馆舍共房54间,六所共房324间,376间中多出的52间,就是乌蛮市的铺房。(图5)
南馆六所,如果也按北馆各馆舍的布局,则387间多出了63间,多出的房屋可能是乌蛮市的临街铺房。
以上推测,并不是对原状的考证,因为根据现知的资料,不可能作出准确的考证结论。这里只是提供一种空间的计算方法,侧重认识会同馆的位置和用地规模。
图5 明代北会同馆舍平面推测图 | 图6 清乾隆《京城全图》中兵部会同馆位置 |
二、清代三类会同馆
清代会同馆较明代有了很多改变,在隶属关系上分为三类。
第一类是兵部所属。办公衙署沿袭明制,仍在兵部衙门内南侧。馆舍在王府大街东,即明代的北会同馆。《日下旧闻考·兵部》谓:“会同馆在大兴县王府街,明永乐六年改顺天府燕台驿为之。今为在京牧养驿马之所,有馆大使”⑧。《光绪顺天府志》兵部会同馆“注”:“至明之诸馆皆废,惟大兴县东王府街会同馆,专属兵部,犹永乐时旧馆也。”⑨据乾隆《京城全图》,此馆似只有明代北会同馆中部约三分之一的范围,两侧已成民宅寺庙。清末至近代已完全改造成商业楼房。(图6)
第二类是理藩院所属。理藩院是清朝新设立的中央一级部院,专司蒙、藏、回部、廓尔喀(尼泊尔)和俄罗斯交往事务,其中以接待内外蒙古来京人员事务最繁。蒙古“年班贡使”和“来京听事”台吉等人员,最多时有几千人,所带驼马万余。大量人员驼马货物需有馆舍场地安置,其中大部分是搭设蒙古包,但也有一部分需居住房屋。康熙三十二年(1693年)俄罗斯获准通商,每三年可派少于200人的商队来京贸易,开市80天,也需要有足够的馆舍场地。至于回部和廓尔喀,来京人员不多,间隔时间也长,都是临时安置,没有固定的馆舍。据道光二十一年(1814年)《理藩院则例》载,理藩院共有会同馆三处。⑩
一是外馆。因在城外故名外馆,主要安置年班外札萨克各部,地址在安定门外黄寺东侧。近代有“外馆斜街”(今青年湖北街)地名,可知外馆在这一带。据清代末年一张北京城及近郊的地形图,在黄寺东侧有一个方形地块,涂红色,注名“外馆”,它的周边有一些不规则的街道。黄寺是专为接待西藏、蒙古活佛兴建的喇嘛寺,蒙古人笃信藏传佛教中的格鲁派,即黄教,在黄寺旁设馆,接待贡使商队,正是为了便于他们就近拜谒。这个外馆在1943年的航拍照片中尚能看出一定规模,但上世纪50年代以后,黄寺主体残破拆除,外馆也成了新建街区。当年的景况,据《天咫偶闻》描述:“西黄寺之东,为蒙古外馆。市廛栉比,屋瓦鳞次。充街隘巷,祇见明驼,列肆连箱,惟陈服匿,而居人除蒙古外,皆贾人也。”(11)可见到清末,这里仍是一处非常热闹的市场。外馆的规模,从清末地形图上测得,红色方形地块的范围约为170×140米,约合36亩。外面规模大约相等的街区,是延伸出来的街市。(图7、8)
图7 清末北京城郊地形图中外馆位置
图8 1943年航拍照片中外馆周边面貌 二是里馆。因在城里故名里馆,主要安置年班内札萨克各部。据《天咫偶闻》:“御河西岸尽南,名达子馆。蒙古年例入都所居,携土产于此贸迁焉。贾肆栉比,凡皮物、毳物、野物、山物、荋物、酪物,列于广场中而博易焉。冬来春去,古之雁臣也,此为里馆。安定门外为外馆,更钜于此。”(12)在乾隆《京城全图》中,銮驾库以南,原明代上林苑监的地方有一个围合的空场,标字为“骚达子馆”,应即是外馆。但《光绪顺天府志》载:“鞑子馆,俄罗斯馆也,会同馆俗称鞑子馆”;又载:“俄罗斯馆,明会同馆故址。”(13)《宸垣识略》载:“四夷馆在东江米巷中玉河桥西。”(14)《日下旧闻考》则谓,(礼部)“朝贡使人之馆舍,……一在东江米巷御河桥。”(15)因此,在玉(御)河桥西的这个地块里,就有理藩院所属的外馆和俄罗斯馆,还有礼部所属的会同馆舍。而《宸垣识略》所谓的“四夷馆”,则是对外馆和俄罗斯馆的俗称。对此合理的解释是,《京城全图》中的“骚达子馆”,既是蒙古人每年来京,搭建蒙古包居住和交易货物的场所,也是俄罗斯人三年一次来京贸易的场所,既可以错开开市时间,也可以在同一场内开市。而礼部的会同馆舍,则是在其东面和路南的房屋。(图9、10)
图9 清乾隆《京城全图》东江米巷会同馆周边建筑
图10 清代东江米巷会同馆及周边建筑位置推测图